|
天下為公
當你穿過「天下為公」的拱門，便踏上一條長長石梯級，夾雜在一片蒼翠的山壁兩旁，鳥語花香，如登泰山，朝晚行行，實在給予各師友長年鍛練腳骨力的好機會。石級的盡頭便可一覽古樸優雅的校園。盛夏時坐在籃球場旁的長石梯級上，可欣賞到校務處前各種紫色，紅色，黃色的花朵，襯着青翠的綠葉，砌成一幅美麗的圖畫。
放學後，漫步在大同山上，俯瞰山下投入暮色中的木屋，農家炊烟四�𤅟A火車隆隆而過；夜裡遠眺，東方之珠燦爛的夜景，盡入眼簾，多迷人！但我更愛在秋冬入黑後，當月亮高掛天空時，伴着晶瑩閃亮的星星，這幅幻麗神祕的夜景，倒影在獅子山下那平靜如鏡的小西湖湖面上。在渾然忘我的一刻，才明白詩人所說的「與天地共生」的道理。我愛大同的一切一切，卅多年不變，我仍常常懷念它，留戀它！
印象深刻
初見黃老師是在一九六四年，適逢他剛由羅馬深造六年回港在母校續教，那年是我剛升高中二，他携着小提琴進入音樂課室，清俊文雅的高個子，說話和譪而風趣，惹得同學們會心發笑，加上教材豐富而動聽。上他的音樂堂簡直是一大享受，每每陶醉而不願下課！因我愛好音樂，故對這位老師有種特別的親切感。我參加學校合唱團，又參加每星期六下午黃老師免費執教的會考樂理班。每次受困於難明的樂理時，他常溫和地囑我們靜心去想，他常說﹕「一理通就百理明。」這句話不錯，在音樂科會考時，它終於帶給我優良的成績。
博大精深
黃老師是一位活動圖書館，能說流利意大利語和英語，他的國學修養更不遜於任何一位國學教授。他不作詩詞，但他的著作中我拜讀過他對出的絕對，令人嘆服！有些作詞家送詩詞給他譜曲時，常要求他作提示或修改，務求完美。他也精通歐西文學，諸如莎士比亞、托爾斯泰和古希臘神話文學等著作，他均能即問即答。多年前我在多倫多請教過一位碩士鋼琴家，有關貝多芬根據莎士比亞劇本『暴風雨』而作成的奏鳴曲時，她給我解錯了﹔又一次請教希臘文化館的職員有關希臘神話中『太陽神』和『愛神』的問題時，他們均未能解我的疑難，及後在黃老師的通信和電話中他均一一為我解答清楚，使我驚喜不已！我相信在中國或世界樂壇上，再難找到一位無論在音樂或文學修養上如此出類拔萃的一位大師了。
大眾為上
他不愛攀附權貴，而同情貧苦大眾，崇尚自然和諧。故他所著的書籍和論文均用深入淺出的表達法，務求人人易讀易懂﹔他作的樂曲極求簡潔，動聽而充實，不喜在音樂上鋪張。他作曲的態度也是務求人人能唱能奏，不愛只為數位音樂家而作。他認為我國樂壇尚未有足夠水準，故不想作大型作品如「交響樂」，「協奏曲」等。更因他不愛在外應酬，故他的聲名似乎不如其他數位知名音樂家般響亮﹔不過，與他深交的師友和政要均知他是一位虛懷若谷，深藏不露的一位謙謙君子。
童年時代受盡委屈
原籍廣東省南海縣，一九一二年生於廣東省高要縣，童年喪父，因兵燹而隨母親遷居廣州，寄居於一個富有的親戚家裡。這個家，經常妯娌不和，無論誰受了氣，必找他出氣，常帶來無端的責罵，受盡萬般委屈。衣服只有一套，上學及出外也穿它，睌上洗，早上穿，未乾時也穿了上學。母親為兄長完婚，辦喜事，向親戚借下一筆債項，他一直替母親還了十多年債，直至抗戰後才算完全清還。這些窮苦與委屈，黃老師認為是生活裡不可或缺的維他命。全靠當年受慣了寃氣，後來他給一群人無理取鬧，惡意詆譭時，乃覺心平氣和，絕不緊張。對於自幼就慣受鋼鞭抽打的人，一旦改用皮鞭，又怎算得一回事呢！
少年勤奮
從幼至長，黃老師都傾心於藝術。但只愛好而己﹔對於藝術創作並無野心。家中沒有長輩鼓勵他向藝術發展。直到中學時期，決定畢業後升讀大學時選修教育系，同時學習音樂，以備作教學工具。在中山大學四年中，因要在外教學謀生，經常奔馳於舟車上。有空時，即躲起來練習小提琴，鋼琴，讀樂理，編樂曲。他的畢業論文「中小學藝術課程之改造」﹝是得獎論文之一﹞，有大部份是在火車上寫成的。
在抗戰疏散之時，到處流浪，他卻因而能在各鄉村中，讀到學校或私人的藏書，其中包括「四部備要」、「圖書集成」、「萬有文庫」、「律呂正義」，以及許多古書，皆能細讀。使他清楚古代雅樂與俗樂的論戰，以及了解為何我國有二千多年音樂歷史，卻沒有傑出的成就，每當人們提�𡩋絳痋A就要看西方。在這二千多年中的樂史，中間發生了什麼事，令到我們中國音樂停滯不前，因而寫成一本「中國音樂思想批判」。此書出版後，香港娛樂界黃霑在他的「自喜集」中推薦這本書時說：『有些句子，想上幾十年，也不知究竟說什麼，黃教授能夠披沙鑠金，把謬說和理論一一說明‥‥。少年時看不慬，現在才知黃教授功力之深‥‥。有這類眼光的學者少得很。這類功夫，真是嘉惠後學‥‥。令我喜上心頭，忙不迭為讀友推介這本不得了的好書。』
黃老師不獨勤奮，而且不論做任何事他小心的程度令人佩服，例如找不到一個錯字或錯音符。他的朋友常笑說：『誰人捉到黃教授寫錯字，重重有賞。』雖是戲言，足可見他在朋友心目中是多麼的受敬重。
仁者風範
黃老師一生都在艱苦中奮鬥，他說：『原想助眾人渡江，送達音樂彼岸，因為沒有船，不得不動手造船﹔因為造船，乃發覺沒有木材可用，於是不得不種樹﹔剛剛種下樹苖，風雨又至，然而我不應失望，必須從絕境中跳出來，做這件事情，未曾有誰委託我做，只為心之所安，所以拿起來做，做得不好，也無須感到難為情。雖然上天的老頭兒給我不少苦惱，但我仍然決心不要雙手空空的回去見他﹔於是我從此專以儍勁去做件儍事。』他認為人生乃是一場甘心情願的犧牲，凡真正瞭解此言的人，必然得到快樂的真諦。他曾夢見冰天雪地之中，雙手凍得發僵。忽然看見路邊有一堆熊熊烈火。他聽到很溫柔的叫聲﹕「來吧！來暖暖雙手啊！」說話的是一個木偶，它的雙腳正給烈火燃燒，快要全身燒成灰燼了﹔然而它卻溫柔地招呼他上前取暖。一覺醒來，恍然大悟‥‥作曲的人，彷彿像它！
羅馬求師
在創作過程中，黃老師發覺所作成中國風格的曲調，當改編為合唱歌曲時，總覺得在和聲方面不夠中國風味，也知道中國的曲調並非限於西洋音樂的大小音階，而是自古代傳下來的各種調式所作成。但各種調式的和聲方法，無處可以找到參考的書籍，為了深入研究調式，為了學習古代對位作曲方法，為了學習現代和聲與作曲技術，故必須遠赴意大利求師。於一九五七年秋，在許多善心的師友幫助下毅然去到羅馬。
三位老師
第一位老師是德寧諾教授，他是國立音樂院的理論教授，據說聲譽甚隆。但這位教授對學生的態度是有讚無彈，不能為學生找出錯處，使黃老師心中非常之不安。一年後，得到一位希臘同學介紹，於一九五八年六月廾七日晚上，引見馬各拉教授，馬教授是新派的作曲家，他的舊學深，創作多，任職於國立音樂院，甚得學生愛戴。從談話中黃老師已知找到了一位良師，因而心中非常喜悅。於學費方面，馬教授願照公價減收三份一，以減輕黃老師的負擔，這使黃老師更為快慰。為了不令馬教授失望，所以更勤奮。馬教授認為教黃老師是一件樂事。好景不常，在一九五九年底，馬教授奉派至沙丁島南部的卡利亞里市，任國立音樂院院長，離開羅馬，遂不能再教黃老師。馬教授共給黃老師上了一百九十四課。
一九六零年秋天開始，黃老師受教於卡爾都褀教授，這位教授任職於教廷創立的聖樂院，精通法國諸名家的作品，但他極為崇奉貝多芬。他精於對位法，賦格作法，曲體學，管絃樂配器法。作品甚多，每逢假日，例不休假，認為應該更勤力，用工作成績來做紀念品。這位教授亦知黃老師是自費出國苦學，故特別減收學費。因時間和金錢上的困難，黃老師倍加努力，三年內的學習課程便要在一年內完成，卡教授見他如此勤勉，極為快慰。黃老師跟卡教授共上了三百五十九課，得益最多，從而完成他的「中國風格和聲與作曲」理論一書，並作了很多樂曲來例證他的理論。
不忘國人
卡爾都褀教授主張黃老師立刻把「中國風格和聲與作曲」理論一書譯成英文，他負責介紹給英國倫敦一家出版公司印行，並說明稿酬不會太低，可助黃老師繼續求學。但黃老師認為此書是中國人所急需的，即使在中國印行，報酬低，仍應把此書在中國出版。他對卡教授說：『我國雖窮，但應加以諒解，我不能因父母貧窮，而另找乾爹。老人家儘管忘記了照顧我，我卻不應忘記去體恤他們。』
跟著，黃老師立刻作了很多例証理論的樂曲，�蓮A「金門頌」、「中華大合唱」、「琵琶行」、「採蓮女」、「大禹治水」、「尋泉記」、「鹿之死」等。
一九六三年春，教育部頒給他民國五十一年度文藝獎金五百美元，他的舊學生從報章得悉此事，不約而同寄錢接濟他（他回�賓嶀w逐一還清）。有了這筆款項，他決心繼續上課，直至上船那一天。離開羅馬前，他與卡教授拍照留念。在送給卡教授的照片後面，題字謝他作育之恩。卡教授也題了數行字，內容大慨說﹕「好教師很難找，好學生更難尋。與你共同研究的時刻，亦是我最愉快的日子。中國音樂之發展，有賴你的努力。正如你在【尋泉記】一曲中所述，你必能成功，謹祝事事順利。」
師生淚別
黃老師離開羅馬那一天，他向所有朋友辭行，說先北上旅行，數日後返羅馬，然後再告別。人人都衷心地祝他旅途愉快，又約好返羅馬後再舉行歡送餐會。只有他的老師最傷心，他知道黃老師不是北上而是南下，到那坡里搭船返港。他給黃老師上完最後的一課，諄諄囑咐，然後送至大門，默默地擁抱和吻別，淚盈滿眶。大家都明白，這次分手，永難再見了。
重回香江
回港後，黃老師仍執教母校，除私人樂理授課外，絕少應酬，晚間便專心著述和作曲。同輩老朋友中只有林聲翕教授和他關係較密切（林教授於一九九一年七月十四日逝世，倆人的情誼超過六十年）。其後在一九七零年韋瀚章教授（已故詩詞家）應基督教文藝出版社之聘從沙勞越回港，然後認識黃老師。韋教授於一九七零年七月首次寄給黃老師一首歌詞，譜成樂曲後，名為「碧海夜遊」，我曾聽過這首藝術歌曲改編為鋼琴曲，由台灣名鋼琴家劉富美教授所彈奏的錄音帶。劉教授的演繹，你不用唸歌詞，也可從琴音中感受到憶友的情懷和出海捕鯨的豪邁氣概，是一首很動聽的鋼琴曲。由此韋、林、黃三位教授便攜手合作，新詞新歌不斷誕生，令到整個香港樂壇興盛起來。
情歌不多
欣賞過黃老師很多作品，發覺他很少作愛情的歌曲，我猜想他認為情意綿綿的歌曲作得太多，會令青年人意志軟弱，而忽略了健康的正途。好像他的音樂常教人每當遭遇困境時，不要頹喪，振作起來，光明是在前方。他更鼓吹愛家愛鄉愛國，近期的「雲天遙望」合唱曲，描寫台灣老百姓思鄉心情，歌詞先描述小時在故鄉的情景，惹�甞銇m思親的難過，樂曲旋律是用哀傷的曲調。後段是輕快鼓舞的曲調，歌詞祝福從此人人衣食溫飽，再沒有戰禍，祝我「中華」國運隆昌，千秋萬世共享太平。詞好歌好，震撼人心。黃老師雖少作情歌，但「杜鵑花」是招牌貨。描述抗戰時一對相戀的青年男女，談情而不忘家國，她要等她的情哥哥打勝仗回來把杜鵑花插在他的胸膛，而不往自已的頭髮上插。另一首情歌是「遺忘」，此曲作成於一九六八年，但歌詞卻是在他去羅馬之前，台灣詞作家鍾梅音女士交給他的，他一拖拖了十年，直至一九六八年應聘赴台灣講學兩月，鍾女士舊事重提﹕「請交卷」，黃老師終於在台灣乘搭火車時構思到如何處理此曲。這首曲黃老師把女性心理刻劃得淋漓盡致，口裡雖說『遺忘』而心中卻未能『遺忘』。
提倡民族精神
黃老師一生從事音樂創作和著述，致力提倡音樂有民族精神。他說﹕「民族主義不是狹窄，沒有民族主義，你沒有資格要世界大同。全世界的人坐在一�瘬矷A你說我沒有民族音樂，只有世界音樂，你的音樂就是我的音樂，那你根本沒有資格說話。他認為﹕
世界大同的基礎建立在民族性格，所有文化音樂價值在什麼地方，就顯出我們性格在什麼地方。所以我幾十年來都在為這個題目﹕怎樣才能把我們民族音樂的優點拿出來。我作曲就是要印證我的理論。外國的東西我們要學，學了以後，要嘔吐乾淨，才能為自己國家創造。從事音樂的工作�矷A面對着最重要的課題，是『如何使中國音樂現代化，世界化，同時不忘中國化』。其中所�蓮A的內容，是：藝術歌曲大眾化，愛國歌曲藝術化，民間歌曲高貴化，傳統樂曲現代化，榮耀古今的詩人，表彰前賢的作品，講話與唱歌合一使用，寓詩於樂的設計等等。」目前已印出的樂曲專集，已超過二十餘種。
對絕對
一九八七年六月�聾K日，香港「民族音樂學會」，聯合了三個合唱團，在香港大會堂舉辦「松竹梅雅集」，要頒獎給「松老」韋瀚章教授，「梅老」林聲翕教授，「竹老」黃友棣教授，以表他們對樂壇老兵的敬意。在會中，除了合唱團演唱他們三人作品之外，並請韋教授朗誦其近作新詞，又請林教授講述音樂教育心得，又請黃老師講述一些關於松竹梅的詩話。這就啟發到他把數十年來難以解答的絕對對出來。這對的上聯是﹕
三友堂前，左種松，右種梅，中總種竹。
他覺得在宇宙大千界內，因善美而得光明，憑藉仁者之心，遂將眾人隱藏於內的才華引發向上，所以，下聯應為：
大千界內，光因善，明因美，隱引因仁。
歷來文字著作
黃老師歷來文字著作，均用散文方式來寫音樂教育的心得，用笑話來詮釋音樂與生活的大道理，由六十二歲開始寫「音樂創作散記」、繼之便是「音樂人生」、「琴臺碎語」、「樂林蓽露」、「樂谷鳴泉」、「樂韻飄香」、「樂圃長春」、「樂苑春回」、「樂風泱泱」、「樂境花開」、「樂浦珠還」、「樂海無涯」、「樂教流芳」等。這些書都是用風趣的短文來表揚我國正統文化精神，使人人皆能達到生活音樂化，同時音樂生活化。
音樂作品
作品量太多，難以一一列舉，今將黃老師的作品區劃為五個階段，每個階段列出一些代表作。
抗戰期內作品（一九三四年至一九四五年），該期作品，著重字韻之抑揚以及曲調之流暢，和聲色彩較為單純，盡量避免使用困難的技巧。代表作歌曲有「歸不得故鄉」、「石榴花頂上的石榴花」、「月光曲」、「杜鵑花」等。這些愛國抗日歌曲，均是黃老師廾二歲時才開始作，曲調動聽感人，愛國傷痛的情緒極為激烈。
抗戰完畢以至赴歐進修（一九四六至一九五七年），此段時期作品，力求曲調之內顯示出中國色彩的樂語。和聲技巧仍然為限於西洋的大音階與小音階。代表作有「黑霧」、「問鶯燕」、「大漠情歌」、「秋夕」、「輕笑」等。
在歐進修六年以至返港後應聘回國講解「中國風格和聲技術」（一九五八至一九六九年），此時期的曲調與和聲，都盡量偏向調式風格。代表作有「陌上花」、「風荷」、「孤雁」、「尋泉記」、「琵琶行」、「中華大合唱」、「遺忘」等。
自一九七零年起至一九八七年十七年內，從無形的束縛解脫出來，把調式和聲，現代和聲，中國樂語，用對位技術融合使用。代表作有「碧海夜遊」、「何處不相逢」、「青年們的精神」、「月之頌」等。
一九八七年遷居高雄至今。此期作品作曲技術已達爐火純青，任何技術均可拿來用於創作上。此期作品代表作有「高雄禮讚」、「雲天遙望」、「天馬翱翔鋼琴曲」、「安祥禪曲」、「牧牛圖頌」、「武陵仙境」鋼琴曲、「正氣歌」、「心經」等。此外還有很多器樂作品，如「鋼琴獨奏曲」集，「小提琴，長笛獨奏曲集」等。
歷年得獎
數十年來，黃老師受頒贈不下於十六大獎，他從不拿來炫耀，故無人知曉。以下是他獲獎的年表﹕
一九五二年獲中國文藝協會頒贈『愛國歌曲創作獎』，一九六二年獲『教育部文藝獎』，一九六三年獲『華僑創作獎』，一九六五年獲『國父百年紀念獎』，一九六七年獲『中山文獎』，同年獲『教育部社會教育服務獎』，一九六八年教育部聘返國內講學兩月，獲『音樂年文藝獎章』，同年獲華僑委員會頒發『海光章』，一九七二年獲中華文化學院院長張其昀先生贈以哲士榮銜，一九八二年獲中國文藝協會頒贈『榮譽獎』，一九八三年獲國家文藝會頒贈『國家特別貢獻獎』，一九八四年六月獲國防部『埔光金像獎』，一九八四年十月獲『國軍文藝獎』，一九八六年四月獲『海外僑校資深優良教師獎』，一九八七年獲香港中國民族音樂『樂人記念獎』，一九九四年十二月獲『行政院最高文化獎章』，一九九六年十月獲高雄市頒贈『音樂𠎀出人士獎』。
模範國民
今年八十六歲的黃老師，身體仍然康健，數年前到高雄探望他時，他健步如飛，我要加緊步伐才可追上他。我想，由於他生活有規律，不好烟酒，飯菜清淡，視家務如運動。在台灣的文化界和音樂團體請他作曲，得到報酬，只收一半。若知來者環境不好，費用全免且至賠本。對於後輩，他常持的態度是前人給予他的恩惠，他要報之於後輩。他對自己一生音樂教育工作的奉獻有如此解說﹕「既非為名，又非為利，我做這些工作，到底為了誰？努力去做好它，已經形成了我心靈上的重擔了﹔要這重擔來作甚？經過悠長歲月的折磨，我終於能夠醒悟到，做這些工作，乃是做人的份內責任。」
這位可敬又可愛的老師，他一生從沒有去想做偉大事，只是環境所需，他義不容辭的去做，甘心去做，忍耐去做。這讓我記�𡢞b「樂境花開」書中有一首小詩，正是他的寫照﹕
且莫呆等將來纔做世界偉大事，更莫空想把光照遠方。在你面前許多事要你幹，無論到何處，放光芒！
老師中，因我對黃友棣老師較各同學知多些少，所以謝國慶和吳勵妍這兩位學長囑我把黃老師的一生與抱負簡畧介紹，以慰各師友對他的思念。
謹祝
黃友棣老師
健康快樂事事如意
學生吳智輝
一九九八年九月�聾遞g於多倫多
黃友棣老師附記﹕
蒙謝國慶、吳勵妍伉儷寄來吳智輝學弟的打字文稿，請為修訂。事實上，該稿叙述甚為簡潔，不須再加改動，以保存其真誠的心境。
只因此稿之內，未有提及我的音樂創作原則﹔在此不妨補叙數言，以求完整。在去年十二月，台北國家音樂廳演出我所作的合唱歌曲之時，我曾推崇清代藝人鄭板橋畫竹的精簡風格，讚美他題畫的詩句﹕
一二三枝竹竿，四五六片竹葉﹔
自然淡淡疏疏，何必重重疊疊。
現在，我要借用他的句法，來說明我作曲的簡潔原則，以作此稿的結論﹕
La Sol Fa奏新曲，Mi Re
Do唱新歌﹔
經已清清楚楚，不用囉囉唆唆。
大同中學諸位教職同仁與列位弟妹們，意厚情真﹔分別了數十年，遠隔了千百里，仍然感情親切。這不獨使我深深感動，更使在我周圍的朋友們，既驚訝，且震撼。雖然大同校友之中，有些還未有機緣會面﹔但我仍然滿懷歡喜地珍惜此一緣份，要向各人親切地說聲”謝謝！謝謝！”
黃友棣敬誌於台灣高雄市
千禧年三月三十日
下列是高雄市木棉花合唱團指揮李志衡先生特為吳智輝學弟文稿所補充的材料﹕
關於獲獎項目﹕
一九九七年五月四日，高雄市文藝獎基金會頒贈”特殊優良文化貢獻獎”。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二日，高雄市國立中山大學頒贈”第一屆傑出校友獎”。
一九九九年秋季開始，高雄市文化中心，音樂資訊館展出”黃友棣音樂作品與樂譜手稿”，並與國立中山大學音樂系合辦千禧年國際研討會與黃氏作品演奏會，定於二千年十一月舉行。其研討標題，是黃友棣教授所倡導的”中國音樂中國化”。
黃友棣老師
近照，[海社]李君德學長 提供，2007年5月22日攝于高雄
[請按圖放大觀看]
|
